在北京,快遞員、外賣騎手、網約車司機等新就業群體每天穿梭奔忙。他們是我們身邊“最熟悉的陌生人”,也是這座城市的新成員。從今天起,北京日報開設“小哥故事”專欄,講述他們與這座城的故事,致敬普通勞動者。讓我們以善意相待,以溫暖相伴,共筑“友好之城”!

“原先很多人叫我小哥,現在喊我師傅,‘升級’了。”
北京順豐東花市營業網點快遞員東城區政協委員 詹銅川
“您是什么時候來北京的?”對于這個問題,快遞小哥詹銅川記得特別清楚:2004年2月4日。這一天,詹銅川開始“北漂”,當年的火車票還藏在他的舊錢包里。
詹銅川來自陜西銅川,這也是他名字的由來。和許多“北漂”一樣,詹銅川的第一份工作是當保安。在東城區的一所幼兒園,詹銅川很快就干出了名堂。原來,他有一個本事,能記住所有家長的面孔和聲音,甚至有人打來電話,他一接起來就聽出是誰的家長打來的。
干了幾年保安后,詹銅川轉行當了快遞員,在東花市一帶送件。那時候,快遞單需要手寫城市代碼,一旦寫錯,快遞就會被寄到別的城市,影響配送時效。詹銅川說,為了不發生錯投,快遞員需要用機器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地查代碼,特別費事。為此,他把全國主要城市的代碼都背了下來,工作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不少。
能夠做到這一點,其實很不容易。當年,他為了記住這些代碼可沒少下功夫,就連做夢都在背代碼。“干快遞不但需要體力,還得心細。”他感嘆道。
正是這份心細,讓他創造了一個別人難以企及的紀錄:11年“零投訴”。他說,“零投訴”的訣竅其實很簡單,“你得了解客戶,記住每個人和他們的習慣”。
詹銅川有個客戶,填快遞單時不能被人打擾,只要寫錯一筆,就要整個重新填寫。于是,每次這位客戶寄快遞時,他就會遠遠地站在一邊,不講話也不制造任何聲響,直到對方填寫完叫他過去。在小區里送快遞時,有的客戶家里有孩子正在補課,為了不影響孩子學習,他提前給客戶發去信息,約定好“敲門時間”再上門。
久而久之,誰家里有老人,誰家有嬰兒,詹銅川都記得清清楚楚。家里有老人的,他幫著老人把菜拎上樓;家里有嬰兒的,他就用短信代替敲門,避免打擾嬰兒休息。這么多客戶,究竟是怎么記住的?“我其實腦子并不快,就是靠一點一點積累下來的。”他解釋道,一個小區里,有特殊需求的客戶其實并不多。一個星期記住一個,后面慢慢就會“積少成多”。
將心比心。詹銅川的善意,居民們都看在眼里,記在心上。有的居民一見是他來送件,便主動遞上礦泉水,讓他格外感動。一年端午節,詹銅川去送件,一位阿姨塞給他一個大粽子。“那么大一個粽子,還是牛肉餡兒的,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粽子!”詹銅川攏起五指比劃,那一幕他記憶猶新。

連續多年,詹銅川都被評為“最美快遞員”。再后來,詹銅川入了黨,還當上了東城區政協委員。雖然還是送快遞,但他有了更大的責任。“現在不一樣了,不能只關心收件、派件,還得往大處看、往遠處看,得多想想咱們整個行業、想想人們真正需要啥。”他說。
詹銅川的提案,都是來自他日常工作中的一些發現。針對共享單車亂停放現象,他提出建議,推動東城區在17個重點區域設置“潮汐停放點”。根據快遞小哥、外賣騎手走街串巷的優勢,他提出建議,讓“隨手拍”成為城市治理的一抹亮色。作為新就業群體的一員,他更關心“小哥”的急難愁盼。他觀察到,一到寒暑假,大家就特別想把孩子接過來。然而,北京的房子沒有短租,住宿舍不方便,住酒店又太貴,許多人只得就此作罷。
“有沒有一種短租房源,能讓小哥和家人在北京團聚?有沒有優惠都無所謂。”他向有關部門建議道。針對這一痛點,東城區去年推出了假期整租“團圓房”,提供免押金、免中介費、免預付的“三免”服務,讓“小哥”能輕松接家人來北京團聚。看到自己的建議能夠幫助到大家,詹銅川特別高興,也特別感動。
如果算上當保安的時間,詹銅川來到北京已經有20多年了。在東花市一帶,他認識的人甚至比許多老住戶還要多。說起自己的“第二故鄉”,詹銅川袒露心扉:“這里人好、治安好。我熟悉這地兒,我喜歡這地兒。”他說,作為一名快遞小哥,在北京能夠被尊重、被認可,自己很知足。
近幾年,北京“友好之城”氛圍越來越濃厚,詹銅川對此有著切身感受。他笑著說:“原先很多人叫我小哥,現在喊我師傅,‘升級’了。”
